2016年3月2日 星期三

死亡標記

一直以來,我認為心臟病大是最幸福的死法之一。自殺太過難堪,意外措手不及,癌症飽受病魔摧殘,心臟病是為數不多的慢性病中,可以保持良好生活品質,從容安排後事,要是撑不下去了,說走最輕易就能走的,死亡介於掌握和出乎掌握之間。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突然發覺我有心痛的毛病。因為真的不太痛,也不影響我日常生活,我就沒多加理會。直到最近,我為了趕一份工作,連續熬了幾天夜,外加每天酗三到四杯咖啡,當工作完成,我恬然放下心睡去。突然,一陣疼痛驚醒了我,痛覺來自好幾個地方,肌肉酸痛,額頭溫度微微升高,胃部不時有嘔吐的預感,更要命的,心也痛了起來。感冒與心痛同時迸發,心痛被無限擴大,我真的感覺,要是此時我失去知覺,我可能就此而去。我咬緊牙關,努力按摩不適的心臟,全身沁出冷汗,終於撑到疼痛過去。

死亡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我已被死神造訪過,並且上不會磨滅的標記,剩下的,只是等待收割時間的長短而已。(160302)

2016年2月19日 星期五

貓與夜

夜的表面繃緊著靜寂如
注滿水的杯緣
貓耳輕輕一振
就潰決了滿屋子喧囂(160219)


#唱給貓聽的歌集

2016年2月15日 星期一

奇遇

我去圖書館,遇到一個女人無聲的啜泣。我問她怎麼了?她抬頭,卻是沒有面孔。她說:我在一個男人的家丟失眼睛,因為我沒有看人的眼光;丟失了耳,因為只喜歡聽甜言蜜語;丟掉鼻,因為聞不出好壞的味道;最後丟掉嘴,因為再也說不出愛。女人求我收容,我說:你還有什麼可丟棄的?她回答:是的,我想丟掉心。(160215)

白夜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醒來,明明是黝暗之夜,卻敞亮如白晝。我感到異常的飢餓,掰下一片光華啃食。光華似餅,咬起來清脆有聲;似凝脂,酪化時光的味道。直到吃盡一屋子的光,房間回復黑暗,我才心滿意足再次入睡。(160215)

2016年2月9日 星期二

夜裡,一隻貘路過我的枕頭,牠甩動風笛似的鼻子嗅聞,說我沒有夢。我笑了笑,拿出紙筆,準備書寫。貘轉身咀嚼。從此貘定居我的枕頭,我枕圓膩打著飽嗝的腹,努力想像詩來餵養,想著,以一首詩換得一夜安寧到底划不划算?(160209)

削筆

我把自己削尖削銳
意圖戳破世界的虛偽
我以沉默的實心
在紙上琢磨珠璣
我不在乎生命的短長
全然快意的抒情(160209)

無詩

無詩
無有靈華綻放
無塵埃蒙心
無七情六欲縈神
我不再看見暗室湧動的微光
聽不到精靈耳語的舞蹈
不再對世界謳歌
不再迷走於詭譎的夢魘
我的生命不再削減
亦不曾盈滿(160209)

想你的時候

把思念捲成的菸  徐徐的抽 順著支氣管進入燻黑的肺葉 縈迴百轉  一口吐盡 胸臆的迷濛 把塵封的思念  挖掘出土 漉去陳溷的濁醪 蒸餾得一盅 芳冽的無情水 把思念結成的咖啡豆  琢磨再 琢磨 以時間為濾紙 萃出透黑的濃釅 加之乳白的醍醐 調成一杯拿鐵 我想觀看世界 以淨澹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