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 星期三
想你的時候
2026年9月10日 星期四
再考d
這篇非有什麼新的見地,只是繼續追索《瑯嬛記》刻本之前的流傳,有一些小的發現罷了。以下是《瑯嬛記.林下詩談》的輯錄,只輯錄與《林下詩談》相關在1607之前的資料:
3.齊凌波以藕絲連螭錦作囊,四角以鳳毛金飾之,實以辟寒香,以寄鍾觀玉。觀玉方寒夜讀書,一佩而徧室俱煖,芳香襲人。鳳毛金者,鳳皇頸下有毛若綬,光明與金無二,而細軟如絲,遇春必落,山下人拾取,織為金錦,名「鳳毛金」。明皇時國人奉貢,宮中多以飾衣,夜中有光。惟貴妃所賜最多,裁以為帳,燦若白日,上笑曰:「勝于飛燕、合德、明珠多矣。」觀玉謝凌波詩曰:「錦囊寄贈可消魂,解道縫時獨掩門。不敢喚人收墮珥,蘭膏留得指頭痕。」《瑯嬛記.林下詩談》
。清賞錄(1601)
齊凌波以藕𮈔連螭錦作囊四角以鳳毛金飾之實以辟寒香為寄鍾觀玉觀玉方寒夜讀書一佩而徧室俱煖芳香襲人鳳毛金者鳳皇頸下有毛若綬光明與金無二細欸(軟)如絲遇春必落山下人拾取織為錦明皇時宫中多以飾衣賜貴妃者最多
。黔類 [明] 郭子章 (1599-1607)
鳳毛金
齊凌波以藕絲連螭錦作囊四角以鳳毛金飾之實以辟寒香為寄鍾觀玉觀玉方寒夜讀書一佩而徧室俱暖芳香襲人鳳毛金者鳳皇頸下有毛若綬光明與金無二細欵(軟)如絲遇春必落山下人拾取織為錦明皇時宫中多以飾衣賜貴妃者最多
四庫提要:是編為其巡撫貴州時所輯,故曰黔類。
5.子瞻在惠州與朝雲閒坐,時青女初至,落木蕭蕭,悽然有悲秋之意,命朝雲把大白唱「花褪殘紅」。朝雲歌喉將囀,淚滿衣襟,子瞻詰其故,答曰:「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也。」子瞻翻然大咲,曰:「是吾政(正)悲秋,而汝又傷春矣。」遂罷。朝雲不久抱疾而亡,子瞻終身不復聽此詞。《瑯嬛記.林下詞談》
。青泥蓮花記(1600) 〔明〕梅鼎祚
子瞻在惠州,與朝雲閒坐,時青女初至,落木蕭蕭,悽然有悲秋也意,命朝雲把大白唱「花褪殘紅」。朝雲歌喉將囀,淚滿衣襟。子瞻詰其故,答曰:「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也。子瞻翻然大咲曰:「是吾正悲秋,而汝又傷春矣。」遂罷。朝雲不久抱疾而亡。子瞻終身不復聽此詞。《林下詞談》
序:萬曆庚子(1600),白露之侯,江東梅鼎祚禹金譔
7.貞元中有周存者,性喜放生,嘗放一鯉魚,戲為詩極佳,陸贄稱之。末云:「倘若成龍去,還施潤物功。」後入試,試題為「白雲向空盡」。詩既成,苦于無結,忽憶鯉魚詩,因改二字云:「倘若從龍出,還施潤物功。」遂得通籍。《瑯嬛記.林下詩談》
。好生錄 [明] 江經華 編(1604)
貞元中,有周存者,性喜放生,嘗放一鯉魚,戲為詩極佳,陸贄稱之,末云:「倘若成龍去,還施潤物功。」後入試,題為「白雲向空盡」。詩既成,苦于無結。忽憶鯉魚詩,因改二字云:「倘若從龍出,還施潤物功。」遂得通籍。《林下詩談》
刻好生錄序:
萬曆甲辰(1604)中秋之望,東冶林陛書于青溪之玉毫方丈
後跋:
萬曆甲辰(1604)仲秋望日江經華頓首謹跋
這些資料,在在顯示,《林下詩談》在1606前已經小規模地流傳了,而且都在《瑯嬛記》的範圍内。附帶一提,同樣之後也沒有任何資料是自外於《瑯嬛記》。唯一例外的是黃正位校的《緝柳編》,輯《林下詩談》3條,卻全然與《瑯嬛記》無涉,兩者都是黃正位校刊,很難令人不聯想兩者之間的關係,是不是特意做了材料的分配。這個問題已有學者探討,我就不狗尾續貂了。
而資料中,最令人在意的是5條,《青泥蓮花記》的引用,由梅鼎祚的自序可看出,書成於1600(書的刊行在1602,但書序作於1600,會寫書序代表自認書的大體已經完備),則《林下詩談》/《瑯嬛記》傳本的年代,應可推至1600前了。
這裡,雖然是《林下詞談》,但恐是因內容涉及詞而改,所有書籍也找不到《青泥蓮花記》和《瑯嬛記》這條之外的資料,也就是說,《林下詞談》僅此一條孤例。一般的詩話,也都是談詩又談詞,宋詞發展以來,很多文人是寫詩又寫詞,那麼詩話在談論他們的創作活動時,會刻意避開他們另一種文類創作不談嗎?通常是不會,所以才會產生詩話兼論詞的現象。且詩話通常兼具筆記小說的性質,他們會記敘與詩人相關的軼事趣聞,當詩人兼具詞人時,詩話記敘的是這個人有興味的活動,這種記敘是以「人」為重心,而非以文類判斷其記錄的取捨,《林下詞談》記敘東坡就是這種情形,把它當作是《林下詩談》的一部分也無不可。
而標明《詞談》可能是《青泥蓮花記》引用《瑯嬛記》早期傳本最直接的證明,原因就在於《詞談》是孤例,《瑯嬛記》中有《詩談》也有《詞談》,但就像前面我所言,寫作詩話的人不會刻意去把談詞的部分區分開來而另成一書,這可能是早期《瑯嬛記》偽造時顧及名稱與內容的合理性刻意變化,而被《青泥蓮花記》保留下來。
2026年9月9日 星期三
再考c
1.《瑯嬛記》輯錄《採蘭雜志》共52條,《清賞錄》輯錄14條,只有3條標明書目。這個可以有幾種猜測,四庫提要稱《清賞錄》成於張翼、包衡之手,可能兩人輯錄時並沒有協調好體例,例如要不要注明書目,也有可能是輯錄時漏抄了書目,事實上整個《清賞錄》,沒有書目的條文比有書目的條文多得多。這在晚明筆記類書中也不是罕見的情況,例如《稗史彙編》輯錄《謝氏詩源》只有1條,但文句相同的條目卻有5條。這是否可以說只有注明的實引其書,其他條目來源是其他材料?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更傾向於是體例與人為的疏漏。
2.實際上《清賞錄》的輯錄並沒有超出《瑯嬛記》之外,這也有幾種猜測:一是他們有共同的《瑯嬛記》的傳本,因為同是《瑯嬛記》,當然不會超出其外。這裡我指的《瑯嬛記》是1606的黃正位刻本,傳本是指刻本之前流傳的版本。二是,黃正位在校訂刻書時,把《清賞錄》的內容納了進來,自然不會有超出其外的條目。這個問題沒有更多資料佐證,就姑且存而不論。
3.《清賞錄》輯錄了與《瑯嬛記》相關的四本書,是不是代表真有其書存在,而《瑯嬛記》輯之?這個問題同2.也有牽扯,但相同的問題依舊存在,就是:《清賞錄》輯錄的條目並沒有超出《瑯嬛記》之外,《採蘭雜志》已證之。其餘三書,《致虛閣雜俎》錄二條,標名與無標名各一條,《志奇》錄標名一條,同於《瑯嬛記》。《誠齋雜記》錄標名二條,不見於《瑯嬛記》,卻是宋時就有的記載。
《誠齋》的問題比較複雜,可能也是晚明託古偽作,也可能是既有殘本增輯編纂而成,但《瑯嬛記》輯錄的《誠齋》,一如其慣有的特色,是秘事秘典,也不見於《瑯嬛記》與《誠齋》之外更早的源頭;《清賞錄》所錄《誠齋》卻是有源頭可尋,在此故兩者錯開了。
1.誠齋雜記:鶴頭書,古者用之以招隱士。《清賞錄》
。海錄碎事 [宋] 葉庭珪
鶴頭書,古者用之以招隱士,漢謂尺一簡。
2.誠齋雜記:班孟嚼墨一噴,皆成字,竟紙,各有意義。《清賞錄》
。金壺記 [北宋] 釋適之
噴墨 神仙傳曰:班孟嚼墨一噴,皆成其字,竟紙,各有意義。
那麼,這些書真的存在嗎?《清賞錄》的刊刻是1601,《瑯嬛記》1606,短短五年,既沒有兵燹倥傯,也沒有改朝換代或焚書坑儒,再加之那時已有藏書風氣,更別提文人好奇書之癖,《瑯嬛記》輯錄的40多本書,除了《誠齋雜記》,一一無見於後世,也無見於之前的引書有超出《瑯嬛記》之外,所有之前與之後的引書,只能歸結到《瑯嬛記》一個源頭。我的傾向是,那些書是《瑯嬛記》為了假裝自己輯錄多種秘書而偽造的,這從《瑯嬛記》的開篇是張華進入瑯嬛福地飽閱秘書可知,輯錄秘書即是《瑯嬛記》用意所在,若這些書尚有流傳,能稱得上秘書嗎?《瑯嬛記》又有何寶貴之處?《瑯嬛記》的古籍地位即在於輯錄這些不見於世的秘書,所以它編排了不見得有的人與事,不見得有的詩句與典故,不見得有的書目。這個傾向也在託名祝允明的書序中被加強,祝允明竟為了桑悅言談中的秘事秘典而向桑悅偷書,這強化了晚明文人嗜好奇書的形象,也是說明《瑯嬛記》中心主旨。祝允明卒於1526年,但這無法解釋為何此書沉寂了將近百年,才在1607年之後井噴似的大量被引用傳抄,故是託名偽造無錯。
這裡,要說的是,《瑯嬛記》與《採蘭雜志》不是分開的,而是二而一的存在。《瑯嬛記》輯錄了《採蘭雜志》,別的書要輯錄《採蘭雜志》時,是要標明《採蘭雜志》還是《瑯嬛記》?《湘煙錄》在輯錄「宋遷寄試鶯詩」時,即標明是《瑯嬛記》而非《謝氏詩源》;《寓山注》「試鶯館」說其「考真率齋筆記、玄散堂詩話、謝氏詩源、採蘭雜志所載」有關試鶯的事蹟,實際上可能只考了《瑯嬛記》一書而已。更別提清朝的類書,例如《御定駢字類編》或《御定佩文韻府》,《瑯嬛記》與所輯書目是混用的。
2026年9月7日 星期一
再考b
現存最早的《瑯嬛記》應是明代黃正位校本,據現今學者考據,年代應在1606年左右,與其他傳本比對,文字幾無二致,所以不必太過執著於版本文字差異,只這個年代有意義。
現存的《說郛》呢,明抄本與順治本皆無《瑯嬛記》,也無《謝氏詩源》,只存在於四庫本,由此幾乎可以斷定《瑯嬛記》與《謝氏詩源》皆是偽造的了。
再考究《瑯嬛記》中記載輯錄的42本書,四庫本《說郛》輯錄其中10本,但這些文字也未見於明抄本與順治本的《說郛》,只有一本《誠齋雜記》有古可稽,《瑯嬛記》與《說郛》所輯也與之相合,但這本書的真偽、是否真為元代林坤之書則是另一個問題,其餘幾乎可以斷定都是《瑯嬛記》偽造的。
之所以有這個論斷,是因為在據傳為元末明初的《說郛》到四庫本的《說郛》之間,《瑯嬛記》與其輯錄的42本書,只能以《瑯嬛記》作為最初的源頭,無法找到比《瑯嬛記》更早的紀載。既然明抄本與順治本的《說郛》皆無輯錄,那四庫本《說郛》的輯錄,極可能是四庫編纂時摻入了。而這些書以《瑯嬛記》作為源頭,是《瑯嬛記》作偽的可能就非常高了。加之《瑯嬛記》中的一些人物,散見於輯錄的各書,其人其事同樣前無可稽,但在《瑯嬛記》中卻可互相勾連。如試鶯其人其事散見於《真率齋筆記》、《玄散堂詩話》、《謝氏詩源》、《採蘭雜志》, 而
《玄散堂詩話》:試鶯以朝鮮厚繭紙作鯉魚函,兩面俱畫鱗甲,腹下令可以藏書,此古人尺素結魚之遺制也。試鶯毎以此遺遷,嘗有詩云:「花牋製葉寄郎邊,江上尋魚爲妾傳。郎處斜陽三五樹,路中莫近釣翁船。」貞觀中事也。
《採蘭雜志》:宋遷以霞光牋裁作小番,長尺廣寸,實素魚錦囊中遺試鶯,謂之「新尺一」。
這兩條輯錄於不同書,卻隱隱似有互動關係。又如《謝氏詩源》記載灼灼之事作為姚鷟詩的典故,《瑯嬛記》有輯錄《姚鷟尺牘》其書,除《瑯嬛記》之外,卻再也查不到姚鷟其人其詩其書。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並不是曾存在這些書而被《瑯嬛記》輯錄,而是《瑯嬛記》作偽假裝從這些書輯錄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謝氏詩源》在晚明被徵引,幾乎都是裁去說詩片段,筆記類書編者重視的是本事部分,而說詩部分則棄若敝屣,這可從《詩源》幾條單純訓詁詩句的條目,如:
《博物志》云:「上芝為車馬。」故樂府云:「芝為車。」
完全不被晚明筆記類書收錄。《五侯鯖》(1603)、《典籍便覽》(1603)關於「銀花」說詩片段的裁削,可從這個角度去理解。
另一個問題是,在標明輯自《謝氏詩源》有跡可循最早的《廣博物志》與《稗史彙編》,年代是1607,有可能在黃正位1606偽造後,馬上將書的內容收進自己的書中嗎?輯錄本事典故、編纂與印書,即便是印刷業發達的明代,也應該不是一件易事,應該有更多的時間去沉澱,《瑯嬛記》流傳的時間應該要更久。
關於黃正位與《瑯嬛記》的關係,一是黃正位偽造,一是黃根據已有的傳本,做一番整理。根據黃本書前的曹學佺序:「姑蘇沈從先有抄本,攜至予署中,新安黃黃叔,見欲梓之,予郡王元直尤力為從事。」可知應是後者。而由包衡《清賞錄》(1601):
宋遷以霞光牋裁作小番,長尺廣寸,實素魚錦囊,中,遺試鶯,謂之新尺一。
文字與《瑯嬛記》完全相同,雖無著錄出處,但可推測兩者有緊密關係,《天香樓外史誌異》(1603)記「金鹽」也是同樣情形,《瑯嬛記》的傳本應可推至1601~1603之前了。
想你的時候
把思念捲成的菸 徐徐的抽 順著支氣管進入燻黑的肺葉 縈迴百轉 一口吐盡 胸臆的迷濛 把塵封的思念 挖掘出土 漉去陳溷的濁醪 蒸餾得一盅 芳冽的無情水 把思念結成的咖啡豆 琢磨再 琢磨 以時間為濾紙 萃出透黑的濃釅 加之乳白的醍醐 調成一杯拿鐵 我想觀看世界 以淨澹的目光 ...
-
向陽〈立場〉 你問我立場,沈默地 我望著天空的飛鳥而拒絕 答腔,在人群中我們一樣 呼吸空氣,喜樂或者哀傷 站著,且在同一塊土地上 不一樣的是眼光,我們 同時目睹馬路兩旁,眾多 腳步來來往往。如果忘掉 不同路向,我會答覆你 人類雙腳所踏,都是故鄉 ...
-
首先,引起我興趣的,是連橫〈台灣通史序〉中所言「婆娑之洋,美麗之島」,「婆娑」是舞蹈、盤旋等樣子,意思不合,到底「婆娑之洋」是怎樣的海洋呢?考諸台灣文獻,「婆娑之洋」一詞總共以幾種型態出現:「婆娑」、「婆娑洋」、「婆娑世界」、「娑婆洋界」、「婆娑洋世界」、「華嚴婆娑洋世界」、「...
-
野馬,典出《莊子.逍遙遊》:「 野馬 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郭象注:「 野馬 者,游氣也。」成玄英疏:「此言青春之時,陽氣發動,遙望藪澤之中,猶如奔馬,故謂之 野馬 也。」這些注疏,要嘛語義含混不清,要嘛有過分詮釋之嫌,不知所云,且先掠在一旁。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