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

Automatic

1998年,宇多田光橫空出世,發行了第一張單曲,Automatic/time will tell,帶來美式R & B曲風,一時風靡大街小巷,無論轉到哪個流行音樂頻道,不是 Automatic,就是time will tell。為什麼我這麼清楚呢?因為那時我正在準備研究所考試,以電臺頻道當背景音樂,轉來轉去,都是宇多田光。聽著那快斷氣似的唱腔,我想著,啊,這就是R & B啊。也只能聽之由之,任音樂在我耳膜流竄。畫幾個小篆文,背幾家文學史思想,下山吃個飯,我發現我竟然在哼Automatic,身體自動Automatic。大概就像朱天文當年聽到沈雁的一串心,雖然嫌俗濫,但流行音樂就是這樣,無形中將她潛移默化,她也不由自主的哼起一串心。

時間過得很久,對於以前的事,只能隱隱約約記得,靠幾個標誌性的事件或事物,才能聯想起大概。我記得1995閏八月,因為那年中共發射導彈威脅台灣,加上「1995閏八月」這本書的發酵,在台灣造成風聲鶴唳的陰霾,移民、跑路的論調甚囂塵上。但那又與我何干呢?那時我受「擊壤歌」的影響,帝力於我有何哉,加上剛考上大學,正意氣風發,有大把大把明媚的青春等我揮霍,我才不理滅台論之類的小事呢。

多年以後,我聽著宇多田光的Automatic,微微的想起那時的事,但竟然都超不過對宇多田光的記憶。我坐在宿舍窗前,眺望窗外指南溪與後山,一邊聽著宇多田光,一邊琢磨文字學筆記,甲骨文、金文、小篆文自然而然在我腦海演化,然後束結到宇多田光的聲音裡。宇多田光構成了我的人生片段,我自己的人生反而淪沒在幽黯的漩渦裡,不復清晰。(260427) 

2026年4月21日 星期二

說時依舊

「我認識接觸基督教的人,二十年之內都必定皈依。」

友人認真的對我說道。

三十年之後,我整理房間,整理出一本袖珍本聖經,恍恍想起她當初送我時、對我說的話。

那時候的我們,總愛說些預言,從為數不多的人生經驗,總結一些規條,試圖替未來定性。

她說了二十年皈依的預言,我說了不願活到四十歲的意願。

未來從不按照我們妄言的來,只是一直一直洶湧而來,讓我們疲於應付,徒然存活著而已。 

言猶在耳,三十年過去了,那些預言與話語,沒一個依我們的意願實現,我仍是那個冥頑不靈、不受教化響噹噹搥不扁的銅豌豆,她已是個虔誠的教徒,沐浴在基督的輝下。

若說三十年我有什麼改變,大概就是變得垂垂老矣,不知天命更學不會耳順罷了。

整理出一本仰慕的學姊的作品集。

學姊有堪比三毛的才華,個性像三毛一樣善感,命運也如三毛一樣多舛,最終學三毛走上絕路。

已經不可能有她的書出版了,像詩一樣纖細的文字,可以想見背後天馬行空般的夢幻,這樣的文字就如泡影即將消失於世,我像是想要抓住夏日煙火的尾巴似的蒐集她刊登於報章雜誌的小說與散文,將她來世一遭的痕跡銘刻於心。

我拿著那本簿子,一時不知怎麼才好。

匆匆三十年過去,我再也不相信儒家三不朽的鬼話,該消失的學說、該消失的理論,該消失的文字與文學,我恨不得世上這些東西消失愈多愈好。

過去的我認為自己可以從字裡行間尋繹出作者最隱微的心緒,現在的我大概是失去了這樣本領了,也大概是懶於推究。

我不再對文字萬般推敲、字斟句酌,現在的我,在電腦前,興到隨筆,不留底稿,也不再復閱再三雕琢,寫完便罷。

我對自己的文字都如此不珍惜了,遑論去珍惜別人的文字?

想了半晌,我還是將那本作品集處理掉,像是一個——

——漫長的告別。(260421)

後悔

那時候,北屯路正在擴建,路中央挖了好大的一個洞,有一隻小貓迷路來到我家店門口,小小的一隻貓,眼睛圓溜圓溜,叫聲如輕盈的蜂鳴,好可愛呀!我們一群孩子不禁跟牠玩了起來,漸漸地,貓就不動了,體溫冷了下來。既然門前有一個洞,我們就把貓拋入洞中,成為北屯路的奠基。 如果是現在,我對貓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