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

寫在世界盃

第一次看世界盃,是2002年日韓合辦的那次,因為是在亞洲舉辦,台灣自不免掀起了一波熱潮,友人揪了我與其他幾個朋友,在住處一起吃火鍋飲酒觀賞。那是Klose第一次世界盃出賽,每當他進球,就會使出招牌的後空翻慶祝。那時我們多麼年輕啊,各自暢談了一番理想,隨即分道揚鑣,不久後我也離開了台北。2014大概是風起雲湧的一年,政壇的詭譎變化,多少個激昂難眠的夜晚,從春季一直震盪到了夏季,我又看起了世界盃,那是Klose最後一屆參加,隨著年紀老大,他已不再用後空翻慶賀進球,改以滑跪,但最後一次進球,他似是有預感般,勉力使出了後空翻。那也是德國登頂的一年。我跟友人已不再有聯繫,我不知他是否有看那屆世界盃,那是他最後一次機會觀看世界盃,下一屆世界盃,他已然去世,我撿到小咪。


小咪病了,老貓常見的疾病,甲狀腺亢進。說嚴重嘛,大概也類同於老年人慣有的糖尿病、心臟病之類的;說不嚴重嘛,如果不服藥控制,生命大概也只如風中之燭,稍一顛簸就會熄滅。
 
起先,我是帶咪去看耳疾。他的耳垢增生太快了,今天清了,明天又是黑嘛嘛的一陀。到醫院,醫生並不先看耳朵,而是說太瘦了,一量體重,只有2.8,我才驚覺,真的太瘦了。咪是不顯胖的體型,吃下去的熱量都囤積在肚腩,只會垂下一個小肚,骨架不會膨大,所以我才一直沒發覺。
 
驗血檢查,甲狀腺素指數破表,醫生說,可能有腫瘤,才會造成指數超高。我一聽,眼前一黑,想著,他年紀這麼小,就要離我而去了嗎?後來仔細想想,他年紀其實也不小了,一個世界盃是四年,他在世界盃的時候來我家,只陪了我又過一個世界盃,時間未免也太短了。在所有毛爸的心中,無論過了多久,毛孩永遠是不會長大的小孩。
 
加做超音波檢查,確認喉頭沒有異物凸起,總算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我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與醫生討論之後,與上網查詢一些資料,我才知道,原本以為是小咪的天性,例如愛吃,例如好動,都可能是甲狀腺分泌異常造成的。甲狀腺分泌過多,使他身體躁動不已,不斷消耗身體的能量,必須不停進食補充。我因他吃食過多,造成嘔吐,因而限制他吃食,才可能是甲狀腺分泌飆高的主因。其餘如耳垢分泌過多,與皮膚病等,只能說是非典型症狀,後來反覆升高的病情,也都伴隨這兩種症狀發生,印證了我的看法。


貓老了之後,愈發像個孩子,吃飯時會呼叫我看他吃飯,睡覺時必得偎在我腳邊睡,睡夢中做了惡夢,唉唉叫了起來,我輕輕安撫,又復平靜睡去。十多年的點點滴滴恍恍如一瞬,自我眼眸流淌而過。自最大的那隻母貓妙妙逕自把我家作為她的活動基地,在我家生了六隻小貓,我將其餘四隻送養,只留下了奇奇與花花,奇奇死於非命,我將妙妙與花花收入家門,撿到了小咪。我沒給他們取個像樣的名字,是希望他們爛命歹活,不要過於出挑給閻王注意到,我的祈願大概實現了一半,然而時間還是不可避免的按下了倒數的時針。人類歷經十年二十年的變化,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跳不上高處,顢頇而行,我多希望在此時按下停止的按鈕。他們能再陪我多久呢?是一年、二年,還是五年?我大概不能奢求更多了。下一個世界盃,又會有幾隻貓陪我一起觀看呢?我早已學會生離,卻從未學會死別。(26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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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的時候

把思念捲成的菸  徐徐的抽 順著支氣管進入燻黑的肺葉 縈迴百轉  一口吐盡 胸臆的迷濛 把塵封的思念  挖掘出土 漉去陳溷的濁醪 蒸餾得一盅 澄澈的無情水 把思念結成的咖啡豆  琢磨再 琢磨 以時間為濾紙 萃出透黑的濃釅 加之乳白的醍醐 調成一杯拿鐵 我想觀看世界 以淨澹的目光 ...